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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2 / 2)

“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徒儿告退了,改日再来给师傅请安。”

☆、第五十八章

付东楼回到东府就给付泽凯写了信,语气措辞都是很委婉的,付东楼并不想拿这种破事儿打击他那个国公爹,万一老家伙恼羞成怒不给东西再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付泽凯接到信直想抱着痰盂吐几口血。

分家的清单付泽凯当时是看过的,秦瑶的东西本就该是付东楼所有,而非相府的东西,付泽凯见清单上没有也不觉得奇怪,以为是早早就给了的,合着曲氏根本没给人家。

不就是点书吗!又不是金山银山,你扣下来有个屁用啊!无知妇人!

其实付泽凯也是冤枉了曲氏,曲氏什么时候对书本上过心啊,纯属是把这东西给忘了。

别管相府如何鸡飞狗跳,那些书是要回来了。第二日王府过纳征礼的时候付泽凯叫人把书送去了博古苑,只说是中书令捐的。

这法子还是付东楼给出的,付泽凯感叹这个儿子做事还挺有灵性的,就是太不受教,到底是和自己离心了。

木炎大张旗鼓地给付东楼送东西瑞王府哪能不知道,柏钧和以为纳征的回礼就是从木炎送的那些东西里出,可没想到付东楼回的物件花样百出,更不要说那本兵书了,简直令顾贤和柏钧和震惊。

付东楼画画并不是特别擅长,修身养性的技艺而已,全是跟着他爷爷学的。不过付东楼看过的名画多,临摹过几笔,回礼又是抄袭的后世名画,技艺在其次意境却是上乘的。顾贤对书画有造诣,少不得要夸儿媳妇两句。

正想叫着儿子一起欣赏呢,就见儿子神色凝重捧着本书都看入迷了。顾贤凑过去瞟了两眼,立时也被吸引住了。

柏钧和过了好一会才发现他父卿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呢,赶忙将书捧给顾贤。

“楼儿懂用兵?”顾贤惊诧。

“从博古苑淘换来的”这种鬼话骗骗别人还有可能,糊弄瑞王府这两位完全没戏。顾家诗书传家藏书丰富不逊于内书库,柏钧和从小博览群书尤其是兵法一类更是研究得透彻,要说真有什么兵书是他俩都没见过没听过的,也不是全然不可能,只是几率太低了。

“不可能。”柏钧和整日里和兵将打交道,什么人懂兵法什么人不懂他可太知道了。哪怕是儒将军师,平日里也不可能一点不露象。付东楼并非心机深沉之人,要是懂用兵之道怕是早就和柏钧和探讨一番了,哪里藏得住。

顾贤也不过是白问一句,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无法解释付东楼这书是哪来的。

父子俩沉默了一阵,不由自主地都想到了传国玉玺上。

可若是传国玉玺背后真有宝藏,这东西藏在哪呢?自打赐婚之后付东楼做过什么顾贤与柏钧和大致都是知道的,没见他离开成都城的范围啊。付东楼要是没学过兵法,那这本兵书就该是现拿出来专门为了回礼用的,总不能说传国玉玺的宝藏就在付东楼床底下,他想到用什么就往外掏什么吧……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越想越想不通。

“魂兮梦兮,是耶非耶……”顾贤低声念叨了一句,眉头紧蹙,一副少有的迷惘神情。

柏钧和也琢磨呢,并没听清他父卿嘀咕什么,等回过神来见他父卿困惑不已便开解顾贤道:“他愿意把兵书拿出来就说明他的心向着儿子,依儿子看,咱们也不必着急问他宝藏下落玉玺何处,他都是咱家的人了,日子久了定会把东西都拿出来的。”

“呦,这次不脸红了,居然好意思说楼儿心里向着你。”顾贤甩开脑子里的念头,促狭的性子发作,好好做弄了儿子一番,瑞王爷招架不住赶紧找茬遛了。

付东楼这两天算是横财从天降,师父的赠礼与王府的聘礼真叫一个丰富。付东楼做梦都没想到顾贤会把《女史箴图》送给他,那可是顾家传家宝级的东西。只凭顾贤出手如此大方,付东楼就敢断定他未来的公爹家底丰厚,看来以后名人字画是欣赏不尽了。

相比起这个,柏钧和专门挑的两套汉玉更得付东楼心意。两套汉玉与付东楼腕子上的玉佩一样也是红刚玉,颜色极正,一雕龙纹一雕凤纹,每一套都是大大小小十六件,精巧绝伦繁复华丽自是不必说了。君子佩玉,文人哪有不爱的

随着四位侯爵夫人来行聘的王胜特意跟付东楼说,最初的时候王爷是只打算将凤玉送来的,临到行聘时又特意将龙玉一起放进了聘礼箱子,还嘱咐说这套东西是墓里出来的,虽珍贵但阴气重,叫付东楼留着赏玩就是,别上身也别放卧室里。

看来自己那天的话柏钧和是真放在心上了,付东楼心里暖和,也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送个小物件增进感情起到了作用,贯彻自己那套《恋爱基本纲要及实施具体办法》的决心愈发坚定。

风花雪月霜几个都看过付东楼编的那玩意,连着雷霆也瞄了几眼。他们主子的想法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主子您确定看雪看星星谈人生理想这种法子能用在王爷身上?您是要去做瑞王卿还是要哄个美女回来啊……

几个人都表示不想再看到那东西第二次,免得胃酸。

现在自家主子又对着那几页纸傻笑,六个人俱是神情抽搐,借着清点聘礼的茬跑的一个不剩,唯独雷霆可怜,要守着付东楼继续看主子“猥琐”的样子漾酸水。

原本接了聘礼回了礼这事儿就该完了,可付东楼分批搬私房的想法跟柏钧和提过之后,柏钧和又给了付东楼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柏钧和将迎书提前送到了东府。

虽然之前不讲究,可婚期临近柏钧和与付东楼也不再见面了,有事都是通信,好在住得也近信件也能及时送到。付东楼接到柏钧和表示应允的回信与迎书时,心里给柏钧和点了大大一个赞,更是麻利地提笔写了一封感情真挚的回信叫王胜给他家王爷捎回去。

先拿到了迎书等于是把迎亲改做了拜堂,虽然柏钧和还是要到东府来接付东楼,但迎书提前给了便淡化了“嫁出去”的感觉,却又没缺了“三书六礼”的规矩,不可谓不贴心。

总在两人之间跑腿的王胜房伯房福几个私下都说,王爷这是把准王卿宠上天了。

不过柏钧和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他的曦瑜送了他一份厚礼,他这些许小意思真不算什么。

总之,瑞王将要大婚的喜气感染了整个成都城,就连最近跟弟弟屡有龃龉的柏钧昊都不好意思在这时候找不痛快,大笔一挥圣旨一下让柏钧和复职,还把柏钧和叫进宫语重心长地教导了一番婚后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这让柏钧和又在行宫上演了一出恶心巴拉的兄友弟恭。

可有句话说得好,人有千算天有一算,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柏钧和再次见到付东楼不是在大婚那天,而是行聘的六天后。这时候的付东楼已经被刑部的官员和戍卫皇宫的皇帝亲兵金吾卫软禁在东府了。

出动的是皇帝亲领的金吾卫而不是戍卫皇宫外围的千牛卫,可见事情是严重到了皇帝要亲自处置不能假手他人的地步,一时间锦官城里多了几分风雨飘摇人心惶惶的气氛。

这事还要说是行聘后的第三天一大早,一个居住在博古苑准备参加来年春闱的考生突然跑到皇宫朱雀门前闹着要见皇上。

如果不是皇上去了行宫百官都不来皇宫上朝,凭皇宫的戍卫这个书生断然跑不到朱雀门前。守门的千牛卫一看这人疯疯癫癫的以为是中暑昏了头,谁知道仔细一听,这个书生是想敲登闻鼓告御状,却没找到鼓在哪。至于他为什么要告御状,居然是为了《浮世录》。

现在大楚上下谁不知道《浮世录》啊,皇上都下旨了,找到就销毁,私藏私看杀全家。千牛卫大将军虽是个武夫却不是傻子,见兹事体大哪敢擅专,当即把这个书生保护起来,快马加鞭就把书生手里拿的那本《浮世录》给送到行宫去了。

鉴于这事是出在付东楼的产业里,付东楼是准王卿,千牛卫大将军也少不得要给瑞王府通风报信,谁让大将军原来是先瑞王手下的兵呢。

定国公中书令付泽凯之子、马上就要当瑞王卿的付东楼私藏《浮世录》,这一消息不足半日便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大楚朝野为之震惊。

柏钧昊立刻叫人查封了博古苑,将其中藏书全部抄查一遍,算上书生手里的一共发现了三册《浮世录》,就内容来看应该是残本。换句话说《浮世录》有好多册组成,还有更多的没在这。

博古苑每天进的书不管多少都是有存档记录的,这几本书皮或为史书或为百家学说的《浮世录》竟然全是那日付泽凯捐来的,这下这个案子闹得就更大了。

定国公府成了第二个被抄检的地方,付泽凯一家都被禁足相府,可查了半天依旧只有这三本。

这时候有人想起当初瑞王也非正式地把相府搜了一遍,难道说剩下的那些早就进了王府了?

此种猜测一出,大楚朝堂顿时乱作一锅粥。

柏钧昊看到这种远远超出他想象的局面,反倒是异常冷静。

现今大楚的朝局,中书令与王府制衡,哪怕疑心过付泽凯,柏钧昊也没打算完全废掉中书令这颗棋子,这也与木炎不参政有关,柏钧昊不能让瑞王府一家独大。

可眼下这情形,是有人想把相府王府一锅端了啊。如果柏钧昊现在羽翼丰满,文臣尽为其所用,天下兵马也都能听他调遣,他乐得借接茬收拾了心头大患。可他现在远没这个实力。

如果这个时候付泽凯和柏钧和一块完了,朝政乱套自不必说,大楚各处的军队都会军心不稳,北燕若是趁势发难,大楚危矣。

这也是为什么柏钧昊没立刻把付泽凯和付东楼丢到刑部大牢而是就地软禁的原因,至于瑞王府,他连提都没提一句。

柏钧昊被这群聪明人挤兑了这么些年,这次也算扬眉吐气了。把他弟弟叫进宫来劈头盖脸一通骂。

你们不是个顶个的都是人精吗,怎么就叫人给扣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臭味都飘到北燕去了!一国统兵大将连媳妇的买卖都照看不住,简直废物!赶紧收拾烂摊子去!

按理说此事王府应该避嫌,可却让柏钧和去处置无疑给想看热闹的人当头一棒。柏钧和心道自家大哥大事上还不糊涂,诚心诚意地叩首谢恩后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调查中。待到柏钧和奉旨出现在付东楼眼前时,距离事发又过了三天了。

“你看上去气色还好,没受委屈吧?”

虽然是被软禁而不是监禁,可付东楼身边依然没给留下人伺候。风花雪月霜几个也被关在了东府里,雷霆这样会功夫的则是直接打包给木炎送回去了。

“身边离了人一时有点不方便,不过还不至于活不下去。守卫看得严可也没短了我的用度。”付东楼的惊惶劲儿已经过去了,人看着也算精神,就是唇色微白想来还是提着心的。

“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何须担心害怕。”

柏钧和将掌心贴到付东楼的面颊上,“这就好。”

付东楼并未躲开,反而在柏钧和手心上蹭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卓成,我有话跟你说。”

☆、第五十九章

柏钧和进来之前已经让守卫站远了,凭瑞王的威信想和媳妇说几句私房话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柏钧和还有圣旨在身。

柏钧和坐到付东楼对面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付东楼手指泛凉不禁蹙眉,却用最温和的口气说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付东楼笑了:“原该是让你先问案子的。”

“你都说了不是你做的我还问什么?具体情况你肯定不知道,我去问房贵都比问你有用。”

“这倒也是。”付东楼有些怅然,“我不擅打理庶务,他们帮我让我省心不少,却不想连累他们了。”

垂着头沉了片刻,付东楼强自镇定地问道:“卓成,我听说这事还牵连了相府和王府是不是?”

“也说不上牵连,只是有些嫌疑要洗清。”柏钧和挪到付东楼身边挨着他坐在坐榻上,“如果真要定罪,哪能把你们都禁足在各自府邸,早就关进刑部大牢了。”

“我从来不关心朝政,可《浮世录》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兹事体大牵连甚广,显然是有人故意栽赃的,而且这人的图谋一定不小。”

“中书令是百官之首,任免中书令朝政难免动荡,更不要说给中书令扣上这么大的罪名了。”付东楼这两日被关着什么都做不了,就剩下思考这些事儿了。以往研读史书时付东楼注意的并不是权力更迭,但如今走起心思来对朝局也能琢磨出一二门道了。

“你若是能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就把罪名推到我身上。这种事拖不得,越是拖延证据就越容易被销毁,越是拖延就越说不清楚。若是我这事只是个引子,对方还预备了后手声东击西,那你们的处境会更加危急。”

“胡说,难道你又把我说过的话都忘了?我是那种拿伴侣顶罪的人?”

自从付东楼来谈过之后,柏钧和很注意不在付东楼面前再用“妻子”之类的称呼,“媳妇”也只是自己心里叫叫,他不想在付东楼适应身份前刺激他。

“你以为我是孙河那种大义凛然舍生取义的人?”付东楼握了握柏钧和的手,勉力对他露出笑容安抚道,“我可怕死了,还怕疼,砍头喝毒药我都害怕,但是我跟你们不一样。”

“你们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生于斯长于斯,这里本就是你们施展的天地。可我不是,我是从一千两百多年后来的人。卓成,你能明白吗?”

不出所料,柏钧和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愕,甚至都有些呆了。

“你们都认为我进了相府之后是失忆了,其实不是。我也叫付东楼,但我不是付泽凯的儿子,付泽凯的儿子在一进相府的时候就被曲氏的香药毒死了。”

“我来到这里之前出了一场事故,从相府的床上睁开眼睛之前我是躺在医……馆里等着救治的,许是大夫没能救了我,我死了才会来到这个时空,来到大楚。还没等我弄清楚状况呢,殿下就来跟我说我要嫁给你做瑞王卿。我当时连瑞王卿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失忆是我装的,否则如何解释我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

“我之前一直很怕自己会被人看出破绽,又不好去问身边的人原来的我是个什么样。如果不是风泱告诉我,我不学无术的名声都是装出来的,我哪敢又开饭馆又造织机的。”

“我有意无意地会去注意风泱和翟夕对我的看法,可到底还是装不长久,总是一没忍住就抖机灵,翟夕都问过我好几次哪学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我真的活得很……矛盾……”

付东楼停下来观察了下柏钧和的表情,柏钧和英挺的眉毛紧锁着,却并未露出不屑或者厌恶之类的神情。只是付东楼的话里要消化理解的东西太多,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不会当我是妖怪吧?”

“怎么会,夺舍之说自来有之,我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才会吃惊。”难道这就是山石道人批命的真正含义?魂兮梦兮,是耶非耶……付东楼是一缕游魂刚好碰到了已经死了的定国公之子便附身了?他是付东楼又不是付东楼……巧合?抑或是……命……

沉默半晌,柏钧和凑过来在付东楼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这是你最大的秘密吧,你能告诉我说明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我真的很高兴。”

付东楼瞪着圆圆的蓝眼睛呆住了,脸颊上薄薄的红晕好似烟波芙蓉别有风情。

回过神来咳嗽两声,忽视了被亲吻的地方传来的异样感受,付东楼别过头去继续说道:“我那天找你去,也是想通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在大楚生活下去了,一直装着是不可能的,总会有露馅儿的一天。那天只是个铺垫,我原本是想大婚之后再和盘托出的。”

“这些都不重要。”柏钧和摇摇头,“为什么说要自己出去顶罪,你是不是原来的付东楼不重要,从一开始我认识的就是你而不是原来的付东楼。”

“卓成,我如果在这个时空死了,没准原来的付东楼就回来了。也许你们认为我是死了,但实际上我是回到一千两百年之后了,这样我没有真死你们也能脱罪,不是很好吗?”

“可是这样的话本王的王卿就要换人了。”

“大楚才俊良多,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还怕娶不上王卿?”

凄惶的笑容看得柏钧和甚是刺心,伸手掐住付东楼的下巴,柏钧和几乎是恶狠狠地威胁道:“本王早就说过不许你逃离本王身边,难道你想尝尝违逆本王的后果?别跟我在这个时候谈尊重,我可以尊重你的想法你的决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连你愚蠢的念头也要尊重!”

“卓成别这样,你也许看中的只是我先进了一千两百多年的本事,比如纺纱机什么的。其实那些东西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走了也只是让一切恢复原状罢了。”

“吾心悦汝!”

几乎是喊出来的,柏钧和自己脑中都是嗡鸣一片,更不要说付东楼了,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柏钧和松开手,在厅中踱了几步,转回来对付东楼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吾心悦汝,对旁人从未有过。”

“哈哈,哈哈哈……”愣了片刻之后付东楼坐在榻上捧腹大笑,笑得都打起滚了。

“柏钧和,你说你喜欢我就喜欢呗,还‘吾心悦汝’说得这么文绉绉的,我这个古典文学的硕士都没你这么酸,亏你还是个将军。”

“别笑了!”柏钧和真想冲上去把付东楼按在榻上抽他屁股,他这辈子第一次实实在在喜欢上一个人,有这么好笑?!

“还有,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点,别跟下军令似的,太违和了!哈哈!”

“我现在觉得我这辈子活得真狗血,连被告白都是当了阶下囚之后。要是换成我被敌人押在城楼上要挟你,你当着全军将士大喊‘我爱你’,我估计我就能名垂青史了。”

付东楼直抽气,直到柏钧和的手指触到他的眼角才骤然间停下来。

“有眼泪,是笑的吗?”

迎上卸去了掩饰的温柔目光,心中的恐惧冲破了门阀倾泻而出。

“柏钧和,我不想死……我真的还有好多事情想做……”并没有哭出来只是眼角有些湿润,哀伤恐慌席卷了付东楼全身,一股凉意从骨头里透了出来让他紧紧贴着柏钧和汲取温暖。

“静一静,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柏钧和顺着他的背脊轻抚两下,“我都说了,真要定罪也不会把你们关在自己家里。把你那套顶罪的言论收起来,并不是说有男子气概就要逞英雄,别钻牛角尖。”

“刚看到你来,我以为真的没法转圜了,你是来和我话别的。既然是要死,自然不能白死,所以才有那番话。”付东楼长出几口气整理了下心绪,“是我这几天太紧张想多了,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要顶罪什么的,若是再让付东楼说一遍他指定说不出来,两辈子加一起的勇气都用在这儿了,也不过就是想想最坏的可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毕竟这事儿太大了,却想不到会被柏钧和告白。

“你不是从一千两百年后来的吗,史书上有没有记载现在发生的事?”

这才是高智商啊,付东楼几乎要崇拜他男人了,这么快就能想到利用自己穿越身份的优越性了,人才啊。

“没有。在我生活的年代的史书里,唐朝没有因为安史之乱灭亡,而是继续存在了一百五十多年。也就是说,大楚和北燕都是不存在的。”

柏钧和听了也没继续在此纠缠,而是托着下巴思忖了片刻道:“照目前的状况分析,眼下的局面很像是北燕所为。但北燕是如何把手伸到相府去的?而且这个局布得时间很长,追根溯源,也许从李守仁编写《浮世录》就开始了。”

“难道你觉得背后另有其人?”柏钧和说的是“很像是”而不是“一定是”,换句话说,北燕在这件事里也许也是棋子。付东楼把他脑子里大楚的实权派人物想了一遍,还真没发现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中书令和瑞王一起坑了。

难道是柏钧昊?付东楼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皇上要真有这种手腕,也不会用出封侯那种蠢招儿来。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这个局看着处处是铁证如山,可做得太实太过了,自然就显得假,却又让人一时破不开。”柏钧和一边说着一边想,“就算我现在抓个北燕奸细出来顶罪,也难以服众。我猜测这个局还有后招。”

“这个我真帮不上忙,我从小生长的环境没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你让我一时间绕这么多弯弯心思我绕不过来。”

柏钧和笑笑:“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并非是找你问什么或者出主意。你的博古苑做的是好事在清流中口碑极高,又有准王卿的身份,等闲之人不敢为难你,甚至还有些人替你说话呢。”

“无论以后会不会有人来盘问你,你只说不知道,其余的什么都别讲,免得被有心人绕进去。‘不知道’三个字足以回答一切问题。”

“我说怕疼可不是逗你玩的,要是有人对我用刑,我可不保证能扛得住。”柏钧和说得对,这时候逞英雄没用,还不如想点实际的应对策略。付东楼觉得怕疼不是丢人的事,说起来也不避讳。

“他们敢。”脸色一沉,柏钧和的声调立时就不对了,“我们之间的婚约还在呢,三书六礼只差拜堂,谁敢对你动刑就是对皇室大不敬!”

“那就好。若是按你说的状况,皇上应该也清楚我们是被人陷害了,你还是小心盯着你说的‘后招’吧,也许我们就是个引子呢。”

“我尽快把你们的嫌疑洗清,放开私情不说,付泽凯被关这几天朝堂上人心浮动,长此以往还了得。”

柏钧和俯□抱了付东楼一下:“再忍几天。”

“好。”

并没有过多时间久留,柏钧和起身走了。

付东楼走回内室躺在床榻上,唇角忍不住浮起一丝微笑。

要不老祖宗说“祸兮福所倚”呢,谁能想到吃牢饭居然被告白了,两件事都是两辈子第一次啊。

盯着房梁发了会呆,安静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全身寒毛一竖,付东楼立刻坐起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句“谁”还没问出口,付东楼惊住了。

“叱奴,怎么是你!”

叱奴食指竖在唇前:“嘘,别说话,我是来救你的。”

“别胡闹,我没危险,你是怎么进来的?快走,这里都是卫兵。”

两步跃上前来以手为刀在付东楼颈后一击,叱奴伸臂接住了昏过去的付东楼。

“都说了别说话怎么还这么多话,真是不乖啊。”

☆、第六十章

柏钧和去看付东楼之前,能查的东西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柏钧和没有跟付东楼多说,也是怕付东楼聪明反被聪明误上了别人的圈套。

要是真有人来找付东楼问话,付东楼什么都不知道答话自然心安理得胸怀坦荡。有时候知道多了难免多思,反而容易节外生枝。若是在被人引诱想差了,说不定就给坑了。是以,什么都不告诉付东楼反而最好。

书是付泽凯送的,可博古苑每天新增的书籍都有承天府的帮着入库查验,书刚到的时候是断然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书虽然是来自相府,可刚进博古苑的时候都是正经书。

博古苑的借阅室是开放的,谁都可以借书,三天之内并没有人借阅那三本《浮世录》,房贵的二儿子房禄只是帮着打理庶务,手下的伙计也就是按照书名给分分类扫扫土,没人看过书里写什么,书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就更不知道了。

而那个去举报的柳姓书生,是家底清白的寒门学子一个,要说他能藏匿《浮世录》栽赃准王卿和中书令……似乎不太靠谱。

三省六部之中朝廷里数得上的大员几乎都针对案情参与了讨论,一个合情合理能够服众的结论都没得出来。因着瑞王之前有过搜查相府的举动,大楚又是柏家的,瑞王怎么也不会干挖自家墙角的事儿吧?所以有人提出,付泽凯是在瑞王搜府之后将《浮世录》运进来的,先把王府的嫌疑洗清了。

第13节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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