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王爷爱上学霸的可能性/锦官冬作者:卿雅
第13节
“自然是王府产业多。”
“所以,就算我陪嫁整个相府,也还是高攀了你不是吗,从门第上说。”付东楼勾了勾唇角,“我不是要靠嫁妆在夫家撑腰站脚的女人,我究竟陪嫁三十二抬还是二百五十六抬,都没什么区别。除非你算计我的私产,想指着我的嫁妆过日子。”
“你觉得我会吗?”
只有那些男方落魄高攀女方的人家才会做这种事。听得出付东楼的玩笑口气,柏钧和自然不会认真。
付东楼摊手:“你要是会,我就真要计划着逃婚了。”
“我上次和你说了,这也是为了你将来好出去交际。”
“卓成,我说过我希望你能真正尊重我,不仅仅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是男人。”付东楼摇摇头并不赞同柏钧和的说法,“我将来能在王府站住脚,让别人承认我是瑞王卿,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你一直保护我。”
“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可这种方式……”
柏钧和皱着眉头,付东楼说的意思他懂,但他自认从来没把媳妇当个女人看,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也别皱眉头,我也是到今天才明白之前为什么一直觉得怪异。”付东楼主动拍了拍柏钧和的手,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我失忆之后,一直很努力地去适应周围的环境。我很是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我不知道原来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如此一来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累心。别看那时候我总和你大喊大叫的,其实我是心里憋屈,也是给自己壮胆,我害怕,怕别人说我不是我。”
“后来有了纺纱机横刀博古苑的事儿,你对我印象慢慢有了改观,我发现你其实挺能容人的,也就试着多跟你讲讲我真实的想法,也会刻意顺着你一些,于是你也觉得我们前段时间处的还不错是不是?”
“我不怕你说我没出息,我对长相出挑的人格外有好感。你模样英俊,自从知道你就是我的成婚对象,你在我心里便是更加与众不同了,我没办法把你和翟夕那样的好兄弟看做同一个类型。我本身喜欢男人,你有心与我温存,时不时哄我一下,我自然有点招架不住了。”
“但到了今天,甚至说刚才,我才清醒过来,我的顺从与亲近落在别人眼里,和一个要靠着夫君过一辈子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人家都找上门来要我相夫教子吹枕头风了。”
“我想我把我自己丢掉太长时间了,现在是该找回来的时候了。”
付东楼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看着柏钧和,清亮的蓝色眼眸透出一股迷人的风采,这是柏钧和从未见过的。
“这话我和翟夕说过一次,今天也和你说一次,我是付东楼,并不是谁的附庸。”
十六岁的付东楼,二十二岁的付东楼,中书令的私生子,现代的高材生,到底哪个才该是真正的自己?迷茫了那么久,现在看来都很可笑,这些外在的身份比起自己的心,比起真实的自己,远没有那么重要。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亏我自诩聪明,竟然险些浑浑噩噩地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付东楼自嘲地笑了。
“看来,我真是要重新好好地了解你一下了。”一瞬间有些失落,柏钧和不知道这种失落从何而来,但失落之后又有一些欣喜,他未来的王卿就该有这般风姿。
“刚才有谁去找过你吗?那人说了什么竟然会让你立刻就过来找我说这么一番话。”柏钧和想了下,“难道是付泽凯?”
“你怎么猜到的?”这小子不会在东府按了眼线吧,霜衣那孩子天天在我眼前待着没见干坏事儿啊。
“我猜的。宰相总喜欢在皇兄和我之间和稀泥。他不想皇兄逼反我,也不想大楚失去能打仗的将帅。他现在为了避嫌不好直接来找我,找上你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朝堂权谋……我觉得这事儿比让我学做饭还难。”付东楼摊手,“中书令大人好好教导了我一番内宅立身之道,又痛斥我操持工匠贱业自降身份。我高攀不起定国公做我爹,直接送客了。”
“付相还真是……出人意表。”柏钧和哂笑,“眼下这时局,你就算和付泽凯断绝父子关系也无妨,还没准是好事了。”
付东楼也没想闹到那般田地,以后少见面就是了。不过柏钧和的态度让他倍感舒坦。
放过这一段插曲不再提,柏钧和收敛了轻松的表情,亦是十分郑重地对付东楼道:“曦瑜,如果你觉得我私下帮你办嫁妆你难以接受,这事儿就此作罢。可王府加厚聘礼你不能拒绝,你要知道你的血统很多人都忌讳,非待你以殊礼不可。”
“你说得对,男人立身固然是要靠自己的本事,但没有谁可以真正活得超凡脱俗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至少现在,你想实现你当初和父卿说过的那些想法,想真的一展抱负,非要借着王府的势不可。”
“付泽凯的想法只能代表一部分人,毕竟这世上男子与男子成亲的是极少的,旁人只能以男女之间的夫妻观来看待我们。可是,曦瑜我必须告诉你,我从来没当你是一个女人。或许我对待你的方式有一些不太恰当,但我从来没有侮辱你的心思。”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
付东楼的那一句“与众不同”说得柏钧和心里舒服。这份舒服让柏钧和觉得,他给出多一些承诺是值得的。
“我也可以跟你说实话,前段时间那样子相处我也很不习惯。父王去得早,我并没有很多机会去了解当初父王是如何对待父卿的,所以我决定先迁就着你,摸清楚你的心思再作打算。你是我的正室,将来瑞王府的另一个主人,我觉得我这么做都是值得的。”
“就在你让我认为自己找到了与你相处之道时,你却突然跑来找我说了这么一大番话。”柏钧和屈指敲了敲身前的案几,“也是到了刚刚我才意识到,我其实早就该和你这样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明白了,这样我们两个都舒服。”
付东楼的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纯粹,好像阳光下舒展开的兰草,带着淡雅的芬芳与高华的气质,美丽而自信。
“看来我们都是憋了很久了。你……”突然被柏钧和握住了手,付东楼手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缩了一下,到底没把手抽回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何必这么害羞。”柏钧和打趣道,“抱歉曦瑜。除了和父卿,我真的没有再跟谁真诚地道歉过,可我想这是我应该跟你说的。”
付东楼今天表现出的大气与自信,离柏钧和心目中王卿该有的样子越来越近了。
从前的各种臆想现在看来是如此的滑稽虚幻,那个影子或许像翟夕或许像父卿,但也都只是像而已。只有当那个人真的出现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想要得到的他就该是这个样子。心中淌过一股无以言表的畅快,柏钧和释然了。
“前段时间的我,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怪怪的。你不用道歉,反而是我,我应该谢谢你。”反手握住柏钧和的手微微用力,“卓成,我真的很佩服你,能一直包容我各种古怪的想法和行为,你的胸襟令人叹服。”
“重新介绍一下,在下付东楼,字曦瑜。”
“柏钧和,字卓成。”
英俊的面庞上带着温和大气的微笑,付东楼来之前所设想的所有争吵不解甚至更糟的状况都没有出现,自己何尝不是错看了这个王爷。猛然间想到那日柏钧和说过,自己不是一个该自卑的人,现在才明白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这个二十岁的王爷,真真有一双毒辣的眼睛。
“曦瑜,以前我说过的话,有的确实是为了迁就你,可事关你生死的那些承诺绝不是作假的,我想你此刻应该更明白才是。”更加明白作为一个男人,有些事情是永远不能去做的。
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就舒展开了,事情过去几天再想起来心境也淡然了很多,付东楼道:“卓成,我现在很愿意相信你是认真的。”
“如果你将来会将我当做一个筹码去换取什么,现在绝不会如此对我,谁又会为了和一个筹码过好日子而费心呢。”
“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让别人无法舍弃自己,也是我该做的不是吗?否则我凭什么要求你一定要尊重我。”
“我们注定要成婚,如果最后能彼此相爱也是个不错的结局。有句话叫‘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会证明自己的。”如果到时候有别人跟我看对眼了你却还没让我爱上你,管你是不是王爷,被甩是一定的!付东楼心里暗暗嘚瑟一把。
柏钧和一手撑着案几探过身子,另一手直接挑上了付东楼的下巴。幽深的眼眸似乎洞悉了付东楼心中的想法,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侵略性,让付东楼本能的向后躲了一下。
“我会学着去尊重你信任你,我可以支持你各种才华横溢的想法点子,但惟独你想从我身边离开这件事,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话音一落,付东楼茜色的唇瓣便被覆住了,柏钧和炙热的薄唇轻轻蹭着他,苏苏麻麻地传到心里勾起一阵痒痒的感觉。
心跳声在耳边越来越响,付东楼仓皇之下推开了瑞王爷。
“柏钧和!你他妈又耍流氓!”
亲媳妇一口被媳妇骂是流氓,瑞王爷立时恼羞成怒。
“付东楼,别本王给你点好脸色你就找不着北了!”
“你懂不懂点礼仪规矩,还没成婚呢!”
“你又不是个女人被亲一下怎么了!”
“不是女人就能随便亲?!我跟你说不清楚!雷霆雪襟,回府!”
付东楼顶着一张红玛瑙似的俏脸旋风一般从屋里蹿出来,等雪襟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得一路小跑才将将追上。雷霆有轻功自是不愁,只是一阵想笑的冲动往上涌实在提不起气来。
柏钧和看着付东楼的身影消失了才醒过神来,对自己那举动亦是哭笑不得,可他刚刚真的很想亲付东楼一下,他未来的王卿一举一动都魅力十足,让他着迷。
回味着唇齿间浅淡的味道,瑞王爷眉梢一挑,“啧啧,这就是男人的味道么。”
☆、第五十七章
付东楼的变化让柏钧和欣喜,顾贤回府之后柏钧和少不得要跟他父卿说道一番。
见儿子不让下人插手亲自伺候自己卸甲更衣,顾贤一笑道:“看得出你今日心情很好,王胜刚跟我说楼儿来过了,可是有什么好事?”
“土里难藏夜明珠,他变了。”
柏钧和将付东楼的话复述了一番,顾贤听得都有些发愣了。
“这孩子比为父当年还多了几分志气。”顾贤拍拍儿子的肩膀,“你真是好福气。”
“父卿当日选曦瑜做瑞王卿的时候,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吧?”
“为父与你说的关于你与楼儿八字相合之事你可还记得?”顾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来到茶海前侍弄起茶具来,提起了柏钧和颇为反感的事。
柏钧和眉头一蹙:“国师说我与曦瑜是天作之合,除此之外,若是没有他做我的王卿,我很可能会早逝。难道父卿真的在意这些?”
“鬼神之事谁有说得准呢,为父不甚在意,可事关你的安危也不得不多个心眼。要知道,命中注定不是最可怕的,伪装成‘命中注定’才可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顾贤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也给了儿子一杯,“当初国师找过为父之后为父便进宫见了你母后,托你母后寻访了山石道人,将你与付东楼的八字给山石道人看了一看。”
“结果如何?”柏钧和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急切。
顾贤促狭一笑:“瞧你急的,如果不是好结果为父岂能应允你们的婚事。”
“父卿见笑了。”柏钧和脸上一红。
“山石道人的原话是‘福兮祸兮,时耶势耶,魂兮梦兮,是耶非耶’。山石道人活神仙的名声在外,如今的年岁怕是几近两百岁,抛开神鬼之说,他的见识也不是常人可比的。”
顾贤依靠在凭几上,一边饮茶一边道:“山石道人与你母后与为父皆有些缘法,若是付东楼真的不利于你他一定会说得更直接。依为父对他的了解,他这番话怕是暗示了你的机缘正在付东楼身上。饶是如此,这些话为父也并未太过在意,只要不是刑克于你就好了,其余的不过是旁证罢了。”
顾贤见儿子皱着眉头凝神思量,又道:“你还记得为父第一次见楼儿回来和你说过的话吗?”
柏钧和回忆片刻,“父卿似乎说过您对曦瑜很期待。”
“正是。比起山石道人的话,为父更相信自己的眼睛。”顾贤点点头,“楼儿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那是为父此生从未见过的。只是不知为何,那种感觉自初见之后就再没有了。想来失忆之事对他影响挺大的,他也许是刚刚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父卿眼光毒辣,儿子不及。”
“你不过是输在年轻上了。和儿,为父有你为子足以告慰平生。”
付东楼与儿子说的原话当是比儿子转述的更直接,若是按照一般的礼法世俗的规矩来看,说是僭越犯上也不为过。可儿子并不以为忤,反而能从中看到付东楼的优点懂得包容欣赏,只凭这份心胸便不输历代贤明君王。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如此海纳百川。顾贤对儿子十分满意。
“眼见着就七月了,纳征还是趁早办了吧,后面还要请期,时间挨得太紧了不好。”顾贤掐着指头算了下,“明儿个你去司天台挑个日子,选个最近的。”
“是,明日儿子就去。”
柏钧和执起茶壶为顾贤空了的茶碗添茶,双手奉上:“父卿此去羽林军营可有斩获?”
顾贤摇摇头,“你上次所说疑心作乱者另有其人,为父也觉得有理,只是此次的事情布局简单,行事之人手脚又极干净,一时间也很难查出什么来。”
“依父卿看,此事会不会牵扯国师?”
“何必依我看,你心中已有计较不是吗?”顾贤斜靠在扶手上,食指轻敲着屈起的膝盖,“只可惜我们现在所见的至多只是半盘棋,为父总觉得这件事即便牵扯了国师,也不会是简单地只牵扯了国师,形势为明朗前切不可轻举妄动。”
顾贤的话让柏钧和有些意外,难道除了北燕与国师还有别的什么人?
思量片刻,柏钧和颔首:“儿子省得,父卿放心。”
付东楼从王府出来时虽有些羞恼,可心境却大有变化,那种通透畅快的感觉让他整个身子都轻快了。付东楼觉得,有过那一番交谈,他才是真正地从青春期的懵懂少年长成为一个成年人了。
本是打算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研究铬的提取加紧制造新式武器弥补泄密的损失,可那些矿石都堆在南山苑并未运到东府来。
且不说城里比郊外安全些,只看南山苑是个温泉山庄便不适合这个月份去。
城里的湛露居与博古苑经营如常没什么需要付东楼操心的,粮店也已经重新开张了。想到上次流民砸店的事情,虽然幕后元凶早被承天府依法查办了赔了付东楼不少钱,可也给了付东楼一个教训——树大招风。
如何以和为贵做生意付东楼没那么在行,可叫人不敢再来找事儿的方法却有很多。
付东楼命张掌柜每日中午晚上在粮店给流民施粥,量虽不多但却博了好名。张掌柜也是个机灵人,有样学样地派了小伙计去城外官道上免费给行人提供绿豆汤。这么一来庆丰粮店的牌子再次火了起来,不少外乡人都来庆丰添置干粮,粮店的生意愈发红火。
这种火法,可没人敢打上门了,除非他想犯众怒。
付东楼一看哪都不用自己插手,心思自然就放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上来了。
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不假,但不代表他没看过别人谈恋爱啊。对自己学习能力很有自信的付学霸当即提笔写了好长一篇《恋爱基本纲要及实施具体办法》,每天照着上面写的努力和柏钧和培养感情,趁着现在对瑞王爷有感觉的热乎劲儿赶紧打铁。
当柏钧和收到一束盛开的紫薇花的时候,嘴角狠狠抽了几下。王胜把花交到自家王爷手里,立马带着屋子里的小厮侍女全退下了……
定了会神柏钧和才发现花里有一张硬黄纸卷,打开一看,上面飘逸超迈的字迹可不就是付东楼亲笔么。
“近日诸事纷杂不胜其扰,紫薇有好运之意,愿君运道昌隆。”
柏钧和哭笑不得又倍感新鲜,当即从自己珍藏的文房四宝里挑了一管羊脂白玉笔杆的依纹笔着王胜给送到东府去。
付东楼也没想着柏钧和能回礼。虽然他感觉柏钧和是喜欢他的,可这不妨碍柏钧和没有浪漫细胞。纵然俩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木头,付东楼好歹受过现代自由恋爱风气的熏陶,认为自己比柏钧和有情调的多。所以说收到这支笔真的是在意料之外了。
依纹本是画工笔画时候描白用的,可不知为何,付东楼拿着这笔总是往画眉上面想。一番检讨之后付东楼认定柏钧和是嫌弃自己送花不够男人,这才回赠了一管依纹,于是打第二天起付东楼送东西的品种就从花卉改成了自己的书法了……
付东楼送东西过来柏钧和便会回礼,挑的都是自己私库里的好东西,但也都是些玉佩笔墨之类的小玩意,五六天之后柏钧和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原以为付东楼只是一时兴起,哪知道是每天都要送啊,难道是想在大婚前把他的私库掏空?
直到第九天,付东楼送了个自制的小陀螺来,瑞王爷这才明白过来,他媳妇就是想和他联络感情……花纹繁复做工精巧的小陀螺让人爱不释手,柏钧和将它拿在手里,对后日纳征的回礼又多了几分期待。
以前虽是不上心三书六礼这些东西,可付东楼还是很懂其中门道的。纳征的回礼里面除了各种表示吉祥的吃食,还要有新娘亲手做的鞋子衣物之类的。
付东楼当然不会去做刺绣,可也没叫房伯等人去绣坊里买,而是自己准备了字画和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另外还有一本兵书。
付东楼不是研究军事史或者军事文学的,但是在涉猎古籍的过程中兵书他也看过。
写给柏钧和的这本主要节选了戚继光的《纪效新书》与何去非的《何博士备论》,去掉其中比较穿越的部分,付东楼又加了些游击战的大致理论,也没给书起名字,只说是博古苑收到的捐赠书目里淘换来的,旧书残破不堪他便誊抄了份。
至于柏钧和用不用得上,付东楼就不知道了。但现在的付东楼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是他脑子里装的这些知识了,这么做也比给金银之类的上档次不是。
特意从南山苑跑来给付东楼操持婚事的房伯可不觉得这么做就够了,回礼里面最起码要回礼金吧,主子您把王府前几次送来的礼金原封不动送回去算怎么个意思?老奴算是知道您为啥一直封着彩礼不叫动了,就算银子上没写名字,您这么干也太打脸了啊。
房伯快愁死了。饶是付东楼安慰了他半天这些东西就是走形式,房伯也没能觉得好过点。付东楼怕老人大夏天的急中暑了,叫花院给开了一副养生方子给房伯送去,真叫房伯哭笑不得。
要不说木炎是神算鬼谋呢,小徒弟捉襟见肘这事儿木炎都算到了,不早不晚,正在纳征的前一天,木炎叫人往东府送了好几车东西。古玩玉器名人字画应有尽有,最闪眼的还是那三千两闪瞎人眼的金元宝。
付东楼收了这么一大份礼哪还坐得住,立刻上青城山给他师父请安去了。
木炎猜到付东楼会来,特意在一元居里最清凉的烟波亭见他。付东楼从风泱手中接过提盒,让雷霆风泱等在亭外,自己上前规规矩矩地给师父行了大礼,又将湛露居新研制出来的几种点心端给木炎。
“师父厚礼曦瑜受宠若惊,这些年从未在师父跟前侍奉尽孝却当此大礼,曦瑜惭愧万分……”
木炎摆摆手:“这话为师说才对。担了师父的名头却碍于世俗眼光朝政纠葛没有好生照顾你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是为师的不是。眼看你要大婚,这些俗物为师留着何用,不给你给谁呢。”
“徒儿可是怕大师兄二师兄知道了嫉妒徒儿呢。”木炎和颜悦色让人如沐春风,付东楼也乐得凑趣卖个乖。
“你大师兄为国操劳,辞卓又不着调,为师膝下无子,也就能在你这享一享天伦之乐了。”
付东楼琢磨了一下才猜出辞卓说的是翟夕,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翟夕字辞卓。
“二师兄都没告诉过我他的字。”果真不着调。
“辞卓那样子,哎,不提也罢。”木炎失笑,不再提翟夕,又关心起付东楼的婚事来。
“你是男子,嫁妆之类的无须看得那么重,可也不能全然不在乎,总是要做给外人看的。那些东西你装得松散些,充门面足够了。”
和付泽凯又条件的贴私房不同,木炎从没要求付东楼做过什么,几次见面都是一副亏欠了付东楼的样子,又是站在付东楼的角度替小徒弟着想,付东楼心怀感激对木炎好感倍增,又有些过意不去。
“嫁妆的事儿,徒儿有个想法,说出来师父给我参详下可好?”
“哦?说来听听。”
“徒儿想着,凭王府的地位,只怕怎么陪嫁都不显多。徒儿不是女子,又何必给世人拿嫁妆说道徒儿的机会。”
“如今大婚的家具大多都打完了,陆陆续续抬进了王府,徒儿想在大婚之前把这些古玩字画之类的和家具一样分批送到王府去。”
“一来世人只看我日日往王府送东西不知深浅多少便没法指点我私产多少;二来大婚前日也不比招待王公贵胄来走‘添妆’的过场少了麻烦是非;三来也是徒儿的私心,不想大婚那天跟个丫头片子似的走那种排场,只和王爷迎亲拜堂就是。”
如果婚礼策划要付东楼自己来,那他肯定把迎亲也给去了,俩人直接举行仪式拜天地就是了。可这是古代,真这么干付东楼名分就不正了,等于是三书六礼少了一礼,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好在柏钧和早就说了不会出现花轿之类的东西俩人都是骑马,不然付东楼宁可不结婚了。
“你这想法倒是新鲜,就是不知王府如何想的。你去与王太卿王爷商量一番,若是他们同意这样也好,也让你少受委屈。”
木炎是真不待见付泽凯,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付东楼的这个亲爹。
“明日纳征之后徒儿就去和两位殿下商议。”顾贤与柏钧和都是开明的人,付东楼不觉得让他们同意是难事。
“说起私产,为师差点忘了件事。”木炎扇子一合敲了下手心,“你与你母亲当初居住的宅子虽是付泽凯的,可里面的物事大多是你母亲攒下的私房。其中的金银珠玉的倒是没几样,你母亲过世后你用了一部分,但藏书却也小有可观。”
“还有藏书?我竟不知道。”付东楼说不知道也在理,他失忆了嘛。不过书在古代并不是便宜的东西,秦瑶并不富裕,相府每个月送来的些许银子也就是够吃饭而已,怎么会有藏书?
“你母亲当年也算小有才名,为妓坊填词编舞攒下的银钱多是用来给你买书一心盼着你有出息。你进相府之后那个院子是曲氏收拾的,书去了哪显而易见。辞卓知道这事儿,碍于付泽凯既是长辈又是上官没好意思和你说,为师倒是不必忌讳的。”
相府的产业付东楼没兴趣,付泽凯要给他银钱他也不想要,可那些书目是这个身体的母亲的遗物,自然是要讨要回来的。染指女子陪嫁私房是很丢人的事儿,曲氏还真干得出来!
“如今你的博古苑正是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那些书要回来送去给那些爱书之人也好过放在屋子里落土。”
付东楼颔首,“徒儿知道了,定要把书要回来才是。”
“切莫急躁,办事圆融一些,毕竟是你生父嫡母,闹得太僵面子上不好看。”木炎拍拍付东楼的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在红刚玉佩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