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眼睛慌乱地转着,凰竹结结巴巴地答道:“怎么可能,臣妾从未出过寝殿一步……”
和光当然知道她没出过寝殿一步,否则还不是一早就抓着这个把柄把她弄死了。同尘说得对,这事儿是谁敢的他心里有数,只是无凭无据的又涉及到同盟之事,这边没那么好解决了……即便自己是天帝,也不能不管不顾地把天后处死,否则以后在天界还有何公正可言,他又如何约束诸神。
心烦意乱的和光拇指食指掐着凰竹的脸颊一用力,生生迫得凰竹张开了嘴将一粒药丸扔了进去,而后一手催动真力强行将那颗药丸引到了凰竹腹中。愤恨地甩开手,凰竹被和光甩到了地上,白皙的面颊上被和光捏过的地方立时呈现出两块青紫。
“你给我吃了什么!”凰竹顾不得形象,趴在地上扣住自己的嗓子使劲儿干呕着。
“放心,你死不了。”和光笑了,不似天帝反而像是修罗炼狱里的刑官。
“尘儿现在日日闷闷不乐的,朕怎么能让你舒舒服服的活着,你动的,可是朕心尖子上的人。”和光耐心地解释道,“这种药的名字很好听,叫夕颜。顾名思义,你只有在晚上才能再见到自己美丽如画的面容。每天从傍晚开始,你的脸颊就会慢慢腐烂,柔嫩的肌肤一寸一寸化作腐肉,六个时辰之后你的脸就会和腐烂的尸体别无二致。不过放心,你的眼睛还是可以看得见的,否则你看不到自己怎么会‘开心’呢。等你的脸烂透了之后,它又会开始一寸一寸地长回来,直到夕阳西下完全长好。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息的时间,你会发现你的脸又开始腐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不要说,不要说了!”凰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在地上不停地蹭着后退,想要离和光远一点,越远越好。
“不是我做的,这不是我做的,你不可以这样惩罚我!”
“不是你?不是你的话为什么尘儿只有脸上会被凤凰的火焰烧到,他寝宫的那把火只是掩饰吧!”一瞬间的震怒过后,和光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态,“朕会让侍女将你的寝宫里放满镜子,还会把梁柱、藻井、地砖,每一处都化作镜面让你随时都能看到自己的脸!你别想着砸碎镜子,你每砸一面,朕就以大不敬的罪名问罪妖凤一族,每一面镜子就是一条妖凤的命。你要是不开心,可以尽情地砸。”
话音未落,整座寝殿在和光挥舞的衣袖间变作了一间水晶宫似的屋子,四面八方都能看到凰竹的脸,却也只能看到那张脸,那张已经从嘴角开始生出腐肉的脸。
“不!”
☆、番外之就要和你过不去(四)
和光从来不让凰竹出席任何该有天后出现的场合,自从大婚之后,天界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凰竹。就当大家都以为和光不喜欢天后的时候,和光又开始每晚都去天后的寝宫,虽说不过夜,却也总要待上个把时辰才出来。
同尘寝殿的大火最后也没查出来究竟是谁做的,各路神仙为同尘殿下的绝世容貌惋惜的同时一个个亦是坐卧不安。自从纵火之事后,原本温和仁慈的同尘殿下脾气变得十分古怪,日日里寻着由头与天帝对着干,哪怕是天帝的谕旨都不放在眼里。天帝陛下舍不得惩罚自己的亲弟弟,可那些被同尘殿下搞砸了差事的天神就要跟着背黑锅,一时间天界人人自危,天天祈祷着自己办公的时候同尘殿下不要来。
“难怪别人都说天帝陛下对天后宠爱非常无人能及,只看这满屋子的镜子就能窥测一二了。”第一次,同尘踏入凰竹的寝殿,水晶宫一般的屋子让他怒火中烧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呵呵,这么多镜子,一定是为了让那个女人时时刻刻都能看到自己的美貌才装的吧。听说自己毁容之后,这个女人就是天上地下最美的人了。这些镜子在你是用来炫耀美貌,对我却是莫大的讽刺!有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有去看过镜子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同尘把毁掉这个寝宫的欲望生生压了下去。
“真是难得,同尘殿下居然会来我的寝宫。”寝殿深处传来一个女子温婉又高傲的声音,话音儿里似是透着挑衅的味道,“说起来我并未正式见过同尘殿下呢,只在殿下攻打妖族的时候远远望过。那时候的殿下,意气风发容姿绝代,让人一见就不自觉地怦然心动呢,呵呵。”
“听说天后陛下从前在妖族也是万妖追捧的对象,哪怕是妖王都对您心驰神往。如今天后陛下被天帝专宠多年,怎的就不见为陛下孕育一二子嗣?”心口上从来没有愈合的伤疤冷不丁被人撒了一把盐,同尘的表情说不出的扭曲,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
“凡间的老百姓常说不生孩子的女人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我想着天后陛下是妖凤一族,怎么也是凤凰,要比母鸡强多了。”同尘挑起茜色的唇,这是脸上唯一一处与往昔别无二致的地方,“只是这落架的凤凰,可还不如鸡呢。”
同尘捡了一把椅子远远做了,隔着层层纱帘望着寝殿深处晦暗的光线下那道身姿绰约的背影。一进这个寝殿就觉得奇怪,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现在总算发觉了――即便现在是正午时分,寝殿之内也无多少阳光,光线阴暗一如傍晚。所有的窗户上都挂了纱,几处角落里还点着烛火,难道凰竹畏光不成?
“你想说什么?”听出同尘话里有话,凰竹警惕地问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生硬与之前反差太大,便顺着同尘的话刺了回去,“我没有孩子不过是一时的,而同尘殿下你,永远不会怀上天帝的孩子。”
“呵呵,你怎知不行?我与哥哥脱胎自混沌之中,都带着先天混沌之气。万物皆由混沌中生,合我二人之气,自能孕育出一个只属于我二人的孩子,还免了那十月怀胎之苦。”同尘眯缝着眼睛盯着凰竹的背影,高傲之气自然流露而出,“我等的境界,其实你一粒尘埃可以理解的。呵,夏虫,不可语冰呢。”
凰竹无言以对,屈辱令她浑身发抖。
“莫非同尘殿下今日来,就是为了与我说这些废话的?”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是天帝的正妻,有些事儿你还是要知道的好。天帝陛下在凡间嬉戏,看上了自己在凡间收的徒弟,人皇真龙天子安逸凡。啧啧,也许安逸凡百年之后,这天宫中就要多一位男妃了。”
同尘期待着凰竹的反应,想来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拈花惹草吧。
“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凰竹突然放肆地大笑出来,好似疯癫一般的情状让同尘眉头一皱。
本事打算刺激一下凰竹让凰竹跟和光闹上一通的,天后发怒,和光怎么也要回来一趟,如此一来便能延缓和光给若水安排劫数的计划……可这女人要是如此不禁事儿一下就被刺激疯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忧虑也不过是一瞬的,同尘随即释然。疯了也好,这女人早就该死了,疯了算什么。想到这女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旁人都道士天帝疼她怕她以妖身临后位被天界之人排挤,在自己看来不过是这女人过于娇弱,疯了也正常。
“原来我没有输,我从来没有输……只不过,只不过是他,喜欢的一直都是男人……”狂笑变成了痛哭,凄厉的哭声如凤凰垂死的鸣叫让人心生哀凉。
“你的话什么意思?”同尘第一次发现,也许所有的事情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
走上前去扯开阻挡在自己与凰竹之间的层层纱帘,映入眼帘的景象骇得同尘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的脸……”
“我的脸……”凰竹白皙柔嫩的手指抚上自己挂着腐肉的骷髅一般的面庞,她清楚地知道,这张脸现在比地狱里的厉鬼还可怖。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药叫夕颜……”
“夕颜……”同尘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药,可凰竹贵为天后,怎么会中了夕颜,谁能给她下毒,难道是……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同尘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酸的清明,却放任它溜走了。
“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来,只有那个时候我的脸是完好的。每天他都会对着我那张拥有短暂美丽的面庞夸赞我的美貌,然后便是回忆他与你之间发生的种种。他说他最喜欢看你嘟着唇和他撒娇的样子,每到那个时候,他都很想吻你。只可惜,你们是兄弟……”
“不要说了,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我原以为我是输给了你的美貌,可现在我明白了,我没有输,他不爱我不是因为我不够美,也不是因为我只是联姻的工具……他只喜欢男人,而我是女人。即便你的脸毁了,成日里胡闹和他对着干,他还是那样纵容你,原来只不过因为你是男人……哈哈哈!”
放肆地笑声再次响起,回荡在空旷阴森的天后寝宫中。同尘慌不择路夺门而出,失了魂似的不知要去哪,跌跌撞撞地险些从台阶上滚下去。
夕颜……
毁容……
镜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都能这么做了……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应了自己的请求直接杀了这个女人……
“为什么!”同尘一下子坐起来,冷汗浸湿了亵衣。
有人闻声而来,撩开床帐送上一杯温水,温和地问道:“你是不是,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嗯……”同尘无意识地接过水杯应了一声,而后猛地偏过头看向来人,“神座,怎么是你……”
“还叫我若水就好了,咱们俩能算是老朋友了,何必客气。”若水笑了,比之同尘往昔更加美丽的容貌让这个笑容分外炫目。
“你比在凡间的时候更美了……”
“有吗?”若水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归位之后找全了本体修为精进的缘故吧。”
“不客气的说,你几乎就是等同于道的存在了,超脱了神仙之道,连千年一次的雷劫都没有了,修为还有什么可精进的。”同尘说着促狭一笑,“天宫之中谁不知道神座与菩提尊者日日双修,阴阳和合清浊相撞的光芒如霞光般耀眼。你现在的容貌,当是被你家小和尚滋养出来的。”
“你既然也知道,又是个爱惜容貌的,为何不找个人好好滋养你一下。”若水倒是不脸红,只是面色更加莹润,想来是想到了道虚的缘故。
“呵呵,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若水归位之后,天宫也只不过得到了片刻的宁静,不久便爆出天后承认当初自己指使族人纵火焚烧同尘寝宫并使同尘毁容的事情。很多人都奇怪为什么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天后毫无征兆地自己承认了,同尘却一点都不奇怪。争抢了半天发现自己只是一场笑话,搭上了全部的尊严与荣耀,得来的却是无尽的折磨,任是谁都受不了,何况是高傲的凤凰。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一直以来都想着对方是自己的敌人,可真相却是这么的滑稽。
和光很干脆地废去了凰竹的后位并刺死了她,那个时候同尘才知道,凰竹的天后名位并没有按规矩刻在九天神谱上,也不知道和光当年是怎么办到的。妖族这些年虽恢复了元气,但也没有与天界撕破脸的实力,此事又是凰竹肆意妄为的,妖族自然不会替她说话。和光无意动摇与妖族的盟约,双方便默契地将此事揭过不提了。
“也未见得,你们各自忖度着对方内心的想法,却从未猜对过,到现在,你们都是在重蹈当年的覆辙而已。”若水好像是颇有感触,说这话时带了几分怅惘,目光投向窗户之外。
“呵呵,是了,你与道虚,最初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你们更加有勇气,说出口得更早而已。”同尘紧紧握住手中的水杯,眼眶一阵酸涩胀得生疼,“我毕竟是他双生的弟弟……他……”
“我听说前些日子和光受毗卢遮那佛邀请去西天讲道,攀谈中曾提到天地初开之时先神伏羲女娲便是亲兄妹,言语间颇有艳羡之意。”若水凤眸明亮眼波流转,像是在跟发小玩伴分享什么关于死对头的糗事,“毗卢遮那佛那么严谨的人当时居然调侃和光,说他拿着先贤当幌子,也不觉得丢人。”
同尘眼睛瞪得圆圆的,似是不信。
若水手腕一翻,一个精巧的丹盒出现在掌心中,继续说道:“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有一立便有一破,没有什么是真正解不开的,哪怕是凤凰之火的伤害亦是如此。”
“如何能治?”同尘急切地拉住若水的手,目光落在若水手中的丹盒上,眼神中的急切与期盼强烈得让人心痛。
“当初放火的人确实是凰竹的族人,但是你脸上的烧伤却是凰竹亲手所为,想来他是妖凤的圣女,骗过寝宫的守卫离开片刻不是难事,障眼法罢了。只是要治这伤,必须要凰竹的内丹做药引。而凤凰的内丹,若非自愿交出,哪怕你杀了她,内丹也只会自毁……”
“她怎么可能愿意……”同尘眼神一黯。想来若水拿来的也不过就是生肌的丹药,这些年吃的还少吗……
“我不知道和光怎么和她说的,也许凰竹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硬。你与和光的修为境界,本就无所谓男女,一个皮相罢了。凰竹那么说,也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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