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突然觉得很好笑,张天成也知道丢脸?她偏要让他把脸彻底丢干净。
反正花的都是同一分钱,坐下一起吃吧,就是外面的大叔大爷我也愿意管顿饭,更何况还是和天成有交情的。
王梅叫来服务员点菜,笑着说:大家想吃什么尽管点,借着这个机会顺便为我家小野拿了全国物理竞赛第一名庆祝,有个这么争气的儿子我心里痛快。
所有人冲王梅道喜,王梅喜笑颜颜,本该同喜的张天成却连头都不敢抬,难堪至极。
而此时还有一人比张天成更加难堪,那就是赵荣。
赵荣喜欢曾桥,不止是家世,就连那张脸,还有温润如水的性格,都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这个完美恋人。
不管张野怎么不给他面子,他都没有翻脸,一是不想在学校丢人,他妈勾引张天成是事实,这一年就是头上悬把刀子他都忍着,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被曾桥看低。
可是今天,就因为张野,他小心覆在面上的那张面具被人敲碎,狼狈又痛恨,更多的是怕。
曾桥家世显赫,所接触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大概从未见过像他们这种低到泥土里的人吧?
是恶心?是厌恶?是不是以后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眼睛?
在大多数人的欢乐中,这几人如霜打了的茄子沉默不语,好像后背上都长了眼睛,知道后面那些人在对他们指指点点。
陈岚憋着一口气,她挺直腰杆,端起果汁冲着王梅笑道:我也为小野高兴,他爸爸还带了礼物,小野不看看吗?
张野看向王梅,王梅脸上的笑从未落下,柔声道:张天成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吗?还要人代劳。我希望你们是真心为我儿子高兴,不要让我后悔留下你们。
陈岚咬牙想要回嘴,却被儿子拉了一把,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当妈的怎么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既然曾家的那位小太子在,她就给他们母子俩留点面子。
包厢内的灯光很足,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的一清二楚。
张野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只知道吃,顺便照顾着旁边的曾桥。
但曾桥知道他的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有些东西就算别人心里再怎么清楚也只能存在于暗处,不能见光就是不能见光,迈出那一步不过是自取其辱,更是连张天成的脸都打了。
张野的心眼太足了,不,准确来说是太有心计了,他连自己的爸爸都能拿捏在手里算计。一开始的不理会,到后面的示弱,都不过是为了让张天成好好反思从而愧疚罢了。他想缓和气氛,所以邀请张天成吃饭,更猜到赵荣母子俩会借这个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张天成吃了闷亏却也不能把账算到儿子身上,至于陈岚会不会倒霉,那就没人知道了。
既让小三不痛快,又狠狠地落了张天成的面子,渣男贱女不管走到哪儿都别想抬头见人,更何况他们还想要把学校收入囊中,这样作风不正让人嫌弃的领导,就算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有员工愿意留下来,但是迟早会因为不得人心而垮塌。
都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自有道理。
而张野更在意的是王梅的态度,这一次他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无奈和失望,只有一片像是能吞噬万物的冰冷。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年,年纪涨一岁,一切都会跟着涨一岁,我会努力反思不足,努力进步。
感谢大家,么么哒,新的一年全都顺利,吉祥话还是等到过年那天再说。
我有双开文,所以没办法做到加更,但是我会保证每天有更新,不会轻易断更。
这一年要多写几篇,加油ヾ(???)??
第十五章
这一顿饭张天成吃的十分窝囊,临散将礼物塞到儿子手上,匆匆地离开。
哪知这会儿正遇上堵车,好巧不巧地卡在出口上,那一大群人出来一眼就能看到他。
当着赵荣的面他有天大的火气也不好发,一直到车子驶入车流,他的脸都紧绷着。
在前面那个路口停车,小荣你自己先回去,我和你叔叔还有事要谈。
赵荣听话下车,望着驶远的车屁股叹气。
看来两人少不得要争吵,以前好的蜜里调油一样,这两个月却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他真担心把情分吵没了,更何况这是众人眼中最恶心最不能被认可的感情,稍不维护就能分崩离析。
不管怎样,赵荣都不能让陈岚和张天成的感情发生半点差池,在他能稳妥立足于这个社会之前,张天成是他最为重要的踏脚石。
低头快速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按下发送,发送成功后,朝公交车来的方向看了两眼。
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打开班级微信群,很快找曾桥的头像,在添加到通讯录那里犹豫好久,最终放弃。
陈岚没看手机,她现在满脑子都装着恨和气,说话也十分刻薄:你那个好儿子可真有心眼,今天这事肯定是他安排的,他就是诚心让我难堪,这会儿和他那个妈还不知道有多得意。
张天成听得刺耳,脸又黑了几分:他一个孩子哪儿来的这么多心眼?我一早就说别跟着来,你不听,现在又把所有的问题全都推到我儿子身上,有你这么当大人的?
张天成,你不听我的,早晚会后悔。
陈岚气得咬牙切齿,怒目大睁,声音干脆而响亮,一字一句地敲在张天成心上。
张天成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的亲儿子会算计自己,两人终闹个不欢而散。
王梅带两个孩子回家,一路上说说笑笑好像并没有被之前的事情影响。
车子停在曾桥家楼下,王梅回头笑道:回去早点睡,明天要上课了。
曾桥借着黑暗与张野的五指紧扣在一起,不舍地捏了捏,礼貌地说:那阿姨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车子刚驶离,张野手机就叮咚叮咚连响几声,打开看到曾桥发来的一长串委屈与爱心的表情,不自知地扬起嘴角,懒得理会他,直接锁屏。
只剩母子俩的空间异常的沉默,张野想说什么被王梅笑着打断:回家再说。
回到家,打开客厅的灯,耀眼的光刺眼,让人好一会儿才适应。
张野规规矩矩地坐进沙发里,两手放在腿上,声音压得很低:妈,对不起,我考虑欠妥,让你难过了。
王梅将包挂起来,听儿子这么消沉的声音跟着愣了下,而后笑着走过来将儿子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慰:没事啊,你永远都不用和妈说对不起。妈看透了,对他没抱什么希望,这个时候戳破也好,瞧他们今天那副样子真是逗死我了。好了,听妈的,以后不要再管这件事行吗?妈心里有分寸,你只要认真学习,考个好大学就行。
张野答应下来,有些事情他确实不宜插手,毕竟他也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九点,张野在外面跑了一天浑身黏糊糊的,赶紧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水流从头顶一路往下,顺着胸膛流经无赘肉的腹部,他抬手抹了把脸看向被雾气所覆盖镜子里的那道身影,健硕挺拔,英俊帅气。
曾桥说他身上有痞气,他认真看了会儿并不觉得,若是非要说,那也只有这双眼睛了。
七百多度的近视,一直没有带过隐形眼镜,所以不是很适应,用曾桥的话说就是有种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感觉,难亲近。
关了水,穿好衣服,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回到卧室刚打算躺下,手机开始叮咚叮咚地响个没完,不耐烦地打开,按着语音键吼了一句:曾桥,你烦不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