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众妃还没在大皇子出事的消息中缓过神来,沈婕妤有孕的消息,随着陛下赏赐两宫份例传遍了六宫。沈婕妤人还在紫宸宫,御前的赏赐便如流水一般涌进了景阳宫,金玉珠宝、绫罗绸缎、补品药材,一箱一箱地抬进去。这些赏赐,从前沈婕妤也没少过,众妃早已习惯。比起赏赐,众妃更关注此次沈婕妤的位分。沈婕妤有孕,依着沈婕妤从前的晋升速度,这次应是在九嫔。但这九嫔之中,也有区别,分上三嫔、中三嫔和下三嫔。以沈婕妤的恩宠,怎么也该是中三嫔和上三嫔,说不定,为显恩宠,陛下还会给个封号。这厢,裴珩陪着沈容仪用了晚膳,亲自将她送回景阳宫,却没有留下歇息。今日白日,他陪了她一个下午,沈容仪知他还有政务要处理,也不多留,只温声叮嘱他早些歇息。裴珩应下,看着她进了内殿,这才转身离去。回到紫宸宫,裴珩在御案后坐下,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刘海,去拿诰轴来。”刘海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连忙应声去了。不多时,他捧着一卷空白的诰轴回来,在御案上铺好,又将墨研好,退到一旁。裴珩提起笔,蘸了墨,在诰轴上缓缓落下。刘海悄悄抬眼去看,他眼中闪过错愕。沈婕妤有孕,宫中不止众妃在猜,连宫人们也在私下议论,陛下会将沈主子封为何位分。比起九嫔,刘海更倾向于妃位。沈主子有孕,又深得圣心,陛下这般看重,升上妃位也是应当的。可陛下最后,还是只给了九嫔。刘海暗暗叹了口气,心中腹诽,陛下的心思,真是难猜。裴珩写完,搁下笔,他坐在那里,望着那道诰轴,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他拿起一张纸,在上面落下几个字。刘海偏头去看,那纸上写着三个字——琬、明、懿。这应当是给修媛娘娘的封号。他心中暗赞,这三个字都是极好的字,琬,美玉也,明,光明也,懿,美德也。无论用哪个,修媛娘娘都会高兴的。裴珩却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那三个字,眉头越皱越紧。不满意。都不满意。他放下笔,盯着那几个字又思忖片刻。“刘海。”刘海连忙上前:“奴才在。”裴珩吩咐:“重拿两份圣旨来。”刘海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又去取了两份空白的圣旨。裴珩接过,摊开在御案上,笔锋落下,一气呵成。这次,裴珩看着两份圣旨,眸中出现满意的神色。翌日,景阳宫。沈容仪醒来时,已是午后。昨日在紫宸宫歇了一会儿,回来便睡不着了,夜里翻来覆去许久,直到后半夜才阖上眼。她睁开眼,望着帐顶,还有些迷糊。秋莲临月听见动静,轻轻撩开帐幔,探进头来。“主子醒了?”沈容仪点点头,正要起身,却又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她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有些困,再躺一会儿。”临月应了一声,将帐幔放下,悄声退了出去。外殿中,宋婉正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一大早就来了,想着姐姐醒了,能第一个道喜,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后。见临月出来,她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笑,问道:“临月姑娘,姐姐可是醒了?”临月板着脸,声音冷冰冰的:“我们主子又歇下了,宋采女请回吧。”宋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姐姐知道她来了吗?知道了,又歇下了,是不愿见她吗?可前几日,姐姐还是愿意见她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宋婉垂下眼帘,敛去眼底的黯淡,她扯出一抹笑,轻声道:“好,那麻烦临月姑娘同姐姐说一声,这些东西,请姐姐收下。”说着,她身后的小菊捧着托盘上前,递到临月面前。托盘上是两身衣裳和三个香囊。临月垂眸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她的性子,这些年在宫里磨得圆滑了许多,不论遇到什么事,面子上总是能过得去。可这次,她不想给宋婉脸。从入宫以来,主子待宋采女够好了。吃穿用度,从没亏待过她,平日里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给她一份。宋婉从前待主子也不错,可说到底,那是应该的。若非主子,她哪来的今日这么好的日子?可她呢?人心不足蛇吞象,竟还想靠着主子再上一步。临月心中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就是认为,宋婉背叛了主子。既然做得出来,就别想她给什么好脸色。秋莲站在一旁,也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她垂着眼,只当没看见这一幕。宋婉看着临月那张冷脸,又看了看秋莲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脸上的笑僵得几乎挂不住。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小菊,回来吧。”小菊收回托盘,退到她身后。宋婉扯了扯唇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姐姐既还在睡,那我便先回了。”临月秋莲福了福身子,算是送客。宋婉转身,快步往外走去。她走得急,心里又乱,没注意看路,刚出殿门,便和一个宫女撞了个满怀。那宫女被她撞得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宋婉也踉跄了一步,被小菊扶住才站稳。那宫女被撞到在地,临月见了,蹲身去扶。宫女起身后道:“圣驾来了,应是来景阳宫的,奴婢远远瞧见刘公公手中拿着圣旨,一个着急,没看路,奴婢给宋小主赔罪。”宋婉愣住了。宣旨?姐姐有孕,这宣旨……怕是要升位分了。姐姐会是何位分?贵嫔?昭仪?又或是……妃位?皇嗣诞下,姐姐怕是就要升四妃了。宋婉心头一颤。她心知,上次她开口说的话,姐姐虽应了她,但自己和姐姐之间,与往日不同了。秋莲和临月的态度,便是佐证。这些日子,她常常来正殿,姐姐待她,也不似从前那般亲热。若有朝一日,失了姐姐的庇护……她不敢深想下去。临月听见那宫人的话,顿时一喜,她转身就往内殿走去。秋莲没跟进去,而是上前,温声问:“宋小主可伤着了?”宋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扯出一抹笑。“无妨。”她顿了顿,又道,“姐姐大喜,我便腆着脸留下,做第一个恭贺姐姐的人吧。”秋莲一噎。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开口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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