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清妃深想,沈容仪的下句话又入了耳。“一个不存在的皇嗣,不想却有这般多的用处。”沈容仪轻轻叹息,那叹息里带着淡淡的讽刺,“只可惜,这些用处,算计来算计去,似乎没有一处,是真正落在您这位怀胎母妃身上的。”话音还未落,清妃的斥责声先落了下来。“沈嫔,你放肆!”面对清妃的疾言厉色,沈容仪依旧稳稳坐着,反问:“敢问清妃娘娘,嫔妾哪里放肆?还望娘娘为嫔妾指点迷津。”望着沈容仪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清妃哑然,她心跳如鼓,手心的帕子缓缓收紧,有些慌了神。沈容仪浅浅一笑:“方才的那些话,是嫔妾逾矩了,今日嫔妾冒昧前来,并非为了与娘娘争执,或是威胁娘娘。嫔妾是来给娘娘指一条明路的。”“明路?”清妃嗤笑,却掩不住声音里的虚浮,“你能有什么明路?”沈容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陛下早已知晓了。”“知晓什么?”清妃下意识反问,心头的慌乱比方才更甚。若说只是沈嫔知晓假孕一事,那还有转圜的余地,但若是陛下知晓了呢?清妃紧紧盯着沈容仪。“知晓娘娘您,”沈容仪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面几个字,“并未真的有身孕。”话落,清妃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良久,清妃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你可知,陛下是什么时候知晓的?”沈容仪:“陛下从一开始就知道。”陛下……一开始就知道她假孕?沈容仪如实转告,“三个月前,那两夜,他并未碰您。”没有床事,哪来的孩子。清妃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碎。清妃闭上眼,再睁开时,脸色灰败,她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来给本宫指一条明路。”“是。”清妃看向沈容仪,眼神复杂,“那你的明路,是什么?”沈容仪却轻轻摇头:“嫔妾只是一介后妃,位分尚不及娘娘,如何能给您指什么明路?”清妃眉头紧锁:“那你方才所言……”“能做主的,从来不是嫔妾。”沈容仪意有所指,“能决定娘娘明路,另有旁人。”清妃不是愚笨之人,立刻明白了沈容仪的暗示。是陛下。沈嫔今日前来,是替陛下传话。可陛下既然早已知道,为何隐而不发?清妃思忖片刻后反应过来,问:“陛下需要本宫做什么?”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沈容仪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许久。清妃起初眉头紧锁,面露惊疑,随即渐渐转为凝重,最后,那双黯淡的眸子里亮了亮。沈容仪说完,退回原位,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等待着清妃的决断。清妃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揉捏着那方已然皱褶不堪的丝帕,良久,她抬起头,看向沈容仪:“本宫知晓了。”——坤宁宫。采画进了内殿,立于软塌前禀报。大半个月的静养,皇后的身子已是好多了,几天前就可下榻了,昨日已有精力看宫务了。听了采画的话,皇后很是惊讶:“沈嫔去了永和宫?”“是。”采画低声道,“莫约待了一刻钟便出来了。”“本宫原还想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将沈容仪引到清妃跟前,不想,她自己倒送上门去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采画:“娘娘,沈嫔此举,会不会是察觉了什么?”皇后不大在意:“察觉了又如何,流言已经起了,她去找清妃,不过是想寻求转圜。”“清妃格外看重肚子里的皇嗣,从前又与沈嫔没什么交情,能帮她什么?”“去找清妃,不过是沈嫔病急乱投医罢了。”采画:“娘娘说的是。”皇后吩咐:“沈嫔已和清妃碰了面,宫里的流言,不必再藏着掖着,就让所有人都知晓,那位命带天煞、会克着旁人的女子,就是景阳宫的沈嫔。”采画心头一凛,连忙应下:“奴婢明白。”“你去传太医,就说本宫又晕倒了。”“另永和宫那边,五日后动手。”-----------------------作者有话说:终于!铺垫完了。清妃下章流产剧透一下,这个剧情结束,容容就有封号啦第44章皇后养病已有半个月,迟迟不见好转,这些日子还愈发的病重,太医几乎是住进了坤宁宫。与此同时,淑妃在延禧宫晕厥的消息也在宫中传开。经太医诊治,说淑妃娘娘的病来得蹊跷,脉象时强时弱,像是被什么冲撞了似的。顿时,那有关天煞星的流言蜚语如野火燎原般的传遍了后宫。这日,夜色已深。裴珩和沈容仪沐浴后便安置了。裴珩搂着人聊了几句,眸色一暗。这五日,沈容仪来了月信,他素了数日,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呼吸不觉重了几分。久久没听见裴珩的声音,沈容仪抬起了头,下一瞬,温热的唇瓣覆上,裴珩的掌心抚过她腰间寝衣,指尖所及之处,衣带已松。沈容仪仰面承着他的吻,唇齿间溢出细碎的气息。他吻得有些急切,像是在渴求什么慰藉,一手已探入她衣襟,触到滑腻肌肤。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眼睫轻颤着半阖,眸中漾起一层迷蒙水色。寝衣的领口滑落肩头,露出小片雪白的弧度。裴珩呼吸更沉,俯身调转姿势,吻沿着下颌往下游移。“陛下……”她模糊地唤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就在这时,从殿外传来刘海的通传声。“陛下!陛下恕罪!永和宫出事了,清妃娘娘不大好了。”裴珩的动作骤然僵住。寝殿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方才的温热缠绵还残留在空气里,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生生截断。沈容仪眼中的迷离渐渐散去,呼吸慢慢平复,她看着上方裴珩瞬间冷沉下来的脸色。她笑了。这笑声很轻,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慵懒,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看来今夜是不成了。”沈容仪语气温软,视线边说边往裴珩的身下瞥,“阿容梳妆还要些时候,有劳陛下去净室……”裴珩的眉心狠狠一跳。沈容仪趁他怔忡的间隙,灵巧地从他身下挪了出来,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寝衣拉回肩头,系好衣带,动作不慌不忙,甚至称得上优雅。似是想起什么,沈容仪侧过脸,唇角仍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她柔柔提醒:“陛下动作还要快些,迟则生变。”裴珩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他盯着她看了片刻,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沈容仪没有丝毫害怕的回望。最终,裴珩掀开锦被起身,随手抓过一件玄色外袍披在肩上,大步走向寝殿内侧的净室。背影紧绷,甚至带着点狼狈的怒意。沈容仪听着净室门被不轻不重地合上,没忍住的笑出声。秋莲和临月走进,瞧见沈容仪笑得直不起身子,很是疑惑。沈容仪边笑边摆手,“快为我梳妆罢。”裴珩和沈容仪赶到永和宫时,殿内已到了许多人。太后坐在外殿的主位上,德妃坐在下首,林贵人站在一边。太后神色凝重,瞧见裴珩来,神情稍缓了缓。裴珩匆匆行了一礼,问:“母后,清妃怎么样?”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清妃骤然腹痛,流了许多血,太医正在诊治,皇帝坐下等罢。”这话,裴珩在来的路上已听刘海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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