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般境地,还是半真半假的话,裴珩无奈的笑了笑,反问:“那是朕错怪你了?”沈容仪一边摇头,一边用那双泛着泪水的眸子瞧他,软声道:“那般情形,陛下若是不救妾,妾便是真的没活路了,妾怎会拿自己的命去做赌。”知晓今日是听不到实话了,裴珩盯着她全是泪痕的脸庞,沉默的看了一会,抬起了手,指腹带着薄茧,擦去了沈容仪眼角和脸颊上的泪。再道:“松开。”沈容仪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默默的松了手。裴珩什么话也没留下,大步出了景阳宫。殿外,刘海和秋莲不断探头,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可一柱香过去,只能隐隐的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刘海正准备更进一步,门猛地被推开,刘海大惊,连忙跪下。其余宫人见陛下出来,跪了一地。裴珩脚步微顿,目光扫过一片低着的头,最后将视线在临月身上停留片刻,抬脚出了东配殿。刘海提着心连忙跟上。足足过了一刻钟,秋莲抬头,见临月不起,轻声叫了叫她。临月这才回神。她浑身一颤,跟着秋莲进了殿。——出了长春宫,萦绕在鼻尖的那股血腥味渐渐消散,恶心劲也随之淡了许多。清妃脸色刚好看些,到了永和宫,刚要踏入正殿,一股浓厚香味又缠上了清妃的鼻尖。她脚步一顿,美目一转就找到了源头。夏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推开着门的内侍,目光向下,借着殿内透到殿外的微弱烛光,看到了挂在腰间的香囊。夏汀脸色沉沉地将人带了下去。走到耳房边,夏汀就厉声斥责起来:“已再三吩咐下去,近身伺候的不得佩戴香囊这等刺鼻之物,你怎的还知错犯错?”夜色沉沉,那内侍被训斥的缩了缩肩膀,心中满是委屈。他们做奴才的,衣裳统共就那两三件,一月只能沐浴一次,现下又入了夏,走动中会出汗,身上难免会有些味道,只能靠着香囊盖盖味。总不能服侍在主子身边,让主子闻到一股汗臭味吧。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责罚。不让戴香囊的吩咐下来,大家左右为难,只能偷着戴。今夜天色已全黑了下来,原想着娘娘注意不到,就偷摸的拿着香囊戴了一会。谁料到,不过一小会的功夫,娘娘却是闻到了。内侍低着头躬着身求饶:“好姐姐,您知道的,不戴香囊更是没法伺候主子了。”夏汀却是不听这解释,她眉毛一横:“好啊你,做错事还敢说嘴,今夜你也不必睡了,就站在这,好好的反省吧。”夏汀心中惦记这清妃,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身后,内侍沉下了脸,眼中满是怨怼,死死的盯着离去的身影。奴婢之间也有参差,像夏汀这种主子娘娘身边的得意人,是不能体谅他们这种底下的内侍的。这厢,清妃进屋,胃中便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夏桃眼疾手快的去拿痰盂放置清妃身前,清妃吐的昏天暗地,脸颊上的血色消失的一干二净。夏汀担忧极了:“娘娘,要不奴婢去请位太医来吧?”清妃捂着胸口,将胃中翻滚的都吐了个干净,才将恶心的劲缓了过来,听了这话,她摇摇头。“本宫只信得过曹太医。”“只是闻着难受罢了,忍忍就过去了。”娘娘都发话了,夏桃也没了办法,只能道:“那奴婢明日一早就去请曹太医。”清妃:“不必特意去曹太医了,本宫已舒服多了,再过一日就是请平安脉的日子,倒是再让曹太医瞧瞧吧。”这一个月,她请太医已是频繁,兴许已经引了旁人的怀疑。眼下,还是能少则少。此时,夏汀走进,听了这话,很是不赞同:“娘娘,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腹中的小皇子着想。”清妃听了这话,嘴角难以克制的爬上一抹笑意,她轻抚着小腹,向着夏汀轻斥道:“没影的事,不许挂在嘴上。”夏汀知晓自家娘娘有多想要一个皇嗣,自从用了那方子后,多思多虑,日日都要盯着小腹出上好一会的神,连带着人都憔悴了,脸上的笑脸都少了许多。她看在眼里,心中甚是着急,只盼着那方子能有些用,全了娘娘的心愿。这一等,就是一个月。这几日,娘娘对气味越发的敏感,饭食也用不下多少。上次曹太医请脉,说这是孕初的反应,只是现在月份过小,诊脉还诊不出来。太医院的人,说话办事多是说三分,留七分。就是曹太医同她们娘娘亲厚,也避免不了,为自己留些余地。能这般说,有孕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娘娘高兴坏了,她也跟着放下了心。夏汀惯来会哄人,也知晓说什么话会哄清妃开心,她脆生生的道:“娘娘的小日子已推迟了八九日,曹太医也松口了,这怎么会是没影的事,怕是用不了几日,曹太医便能诊断出来了。”果不其然,清妃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好了许多,烛火下隐隐绰绰的泛出些红润来,她温声道:“好了,知道你是想哄我开心,不过就是一日罢了,若是我明日还难受,就依着你去请太医。”夏汀满意了,福了福身子,高声应:“是,娘娘。”-----------------------作者有话说:裴狗气的不是容容算计他,气的是她将自己置身险境,还有别人要动她的宫女时的慌乱,不过现在他还没意识到,一股脑的不知道在发什么气至于容容,压根就没有开窍,满脑子只有在宫里做大做强的愿望第27章秋莲和临月进殿,看着站在外殿,脸上似是还有泪痕的小主,再想起刚宫之时陛下阴沉的脸色,秋莲和临月心中不免咯噔一下。殿内说的话,殿外一个字也听不清,故而除了两位主子,无人知晓殿内发生的事。瞧见秋莲和临月眼中的担忧,沈容仪恍若没事人一般笑了笑,甚至有闲心宽慰两人。“我无事,你们都不必担忧。”秋莲半信半疑,临月则是完全不相信,她眼中浮现出后怕和自责,当即就跪下:“是临月疏忽,致使小主落入险境,临月该罚。”秋莲没去长春宫,但回来之时囫囵听了个大概。小主那日晋位,赏赐宫人本是好事,却因着临月一时的疏忽,落下了话柄。兴许得罪了齐美人也未尝可知。小主身边,若是人人都是这般的粗心大意,那小主的处境会越发的艰难。见临月主动提起此事,沈容仪思忖片刻,顺着她的话道:“那就罚你十个手板,两个月月钱。”这处罚,在宫中委实不算重。像临月这等犯错将主子置于险境的,活活打死都是可能。十个手板,最多只是手肿上两日,至于月钱,身为小主身边的大宫女,还不差那点月例。但说到底,临月和小主之间,情谊不同于寻常主仆。秋莲在心里这样想着。临月却是不应了,她心知小主此次涉险,她难辞其咎。临月一咬牙,想给自己也长个记性:“奴婢自请罚二十个手板,罚跪三日,还望小主成全。”话落,沈容仪和秋莲皆是一惊。见她坚持,沈容仪也没有阻拦,左右临月的性子是该磨磨了。沈容仪应了。秋莲出声接话:“今夜夜深了,小主折腾了这般久,也累了,奴婢为小主卸钗环罢。”不多时,沈容仪散落一头乌发躺在床上。身子乏累疲惫,可却没有半分的睡意,沈容仪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又想了今晚之事。是谁对她出的手。紫宸宫正殿。裴珩坐在案前,屏退了一众宫人,只留了一个刘海服侍在身边。脑中不断回想着今晚的情形。凭心论,他对女子的谋算并不反感。即便是女子将他也算计在内。在宫中当后妃,若是没点脑子,活不了多久。可心底就是不知为何萦绕着时厚时薄的烦躁。裴珩想了许久,却不得其解。是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未曾有过的感觉。殿内的烛光暗了些,刘海微微偏头,用余光去偷瞄,这才发现,殿内燃着的烛火已灭了大半。剩下的,也快燃尽了。这已是第三次了,真真是给他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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